妙笔书胜卷 壮志启新章

"叮铃铃——"最后一科收卷铃响彻考场，整个梅州像被按下了重启键。赵彦洲把笔帽狠狠扣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走出考场时，他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，抬头就看见他妈举着束"钱花"在人群里蹦跶——红票子折的玫瑰花在太阳底下闪得人眼花。

"崽啊！小姨熬通宵折的，说咱家要'钱'程似锦！"他妈嗓子都喊劈了，手里那束"钱花"跟着直哆嗦。赵彦洲鼻子突然发酸，想起每个月坐五个小时大巴回江西的日子，宿舍熄灯后打着手电刷题的夜晚，还有每次离家时他妈偷偷往他书包里塞的辣酱瓶子。

考场外早就乱成了一锅粥。穿旗袍的妈妈们举着手机像在拍明星接机，有个奶奶踩着板凳挥舞向日葵，花瓣都快甩飞了。保安老张的保温杯被撞翻三次，他抹着汗直乐呵："好家伙，比过年赶集还热闹！"

熊女士全家老小齐上阵，老爷子拄着拐棍站在最前排。小孙女举着奶茶蹦得老高："哥！全糖加波霸，你念叨半年的！"阳光透过榕树叶在向日葵上洒下光斑，熊女士突然就红了眼眶："这娃从小学奥数班到高三晚自习，就没在十点前睡过。"

徐同学戴着蛤蟆镜晃出来，耳机里摇滚乐震得旁边人都听得见。他早盘算好了，出考场就直奔理发店："我要染奶奶灰！教导主任不是说奇装异服影响校风吗？现在我可毕业了！"后头跟着的王同学捏着肚子上的肉直叹气："明天就去张家界玻璃栈道，这次非得瘦成闪电不可！"

梅州今年三万两千个考生，比去年少了两千。这些00后好像突然开窍了，高考重要，可人生又不是独木桥。赵彦洲盘算着要学编程："学校教做题，我想做让人笑着通关的游戏。"他班主任老李穿着"旗开得胜"的旗袍，活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吉祥物，击掌时手心都是汗："这帮小兔崽子，骂了三年，真要走了倒舍不得..."

夕阳把合影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有个扎马尾的姑娘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，手里攥着全班签名的同学录。扉页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漫画：一群人挤在课桌前，头顶气泡框里写着"更高处见"。校服裙摆沾了灰，她突然想起入学第一天，同桌就是用这个姿势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橡皮。

校门口卖冰粉的大爷今天特意多熬了红糖水。看着学生们乌泱泱往外涌，他扭头跟老伴儿嘀咕："年轻真好啊，考完试哭哭笑笑的，跟咱们当年插队回城时一个样。"老伴儿往塑料碗里多舀了勺葡萄干："你懂啥，人家这叫...叫啥来着？哦对，青春！"

夜风里飘着栀子花的味道，不知哪个班还在教室里合唱《后来》。保安老张挨个检查门窗，突然在某个课桌抽屉里摸到半包没吃完的辣条。他笑着摇摇头，轻轻关上了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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